无奈的“抱团”
他们的共同特点是:有点钱,没有建设资质,没有足够的力量成立企业,通过关系获得承揽一些工程项目,再组织民工施工。
直到现在,另外一个受骗人刘某的妻子朱琳,都不敢相信自己的10万块“打了水漂”。
“同刘华有10多年的交情了。以前同一个工地,我做钢筋,他做混凝土。”
在她看来,这十多年,非正规的建筑承包已然形成一个小圈子,这个“圈子”,指
的是建筑行业里没有职称的零散包工头。
他们的共同特点是:有点钱,没有建设资质,没有足够的力量成立企业,通过关系获得承揽一些工程项目,再组织民工施工。
工程来源,几乎全部依靠周围同行的介绍和合作。
做了十五年“包工头”的廖仪讲述操作模式:
“一般都是建筑公司先招标,拿到工程后低价承包给我们这些小包工头,有些稍微大点的工程一个人做不了就找身边的朋友合伙一起做。”
这几乎是零散包工头操作的统一模式。
所以当刘华出示伪造合同,向受骗人说工程太大一个人做不了,邀其合伙的时候,大多数人并没有表示怀疑。
刘华对朱琳称要10万块钱,去打点关系,她没有丝毫怀疑。
“没有关系就做不到工程,这在建筑行业,已经是一条公认的潜规则。”廖仪称,“怎么形成可靠的关系,要么是亲戚,要么就是建立在金钱基础上的‘好友’。”
信任与否?
因为都在“走钢丝”,所以包工头之间的信任就显得无比重要。
“不是正规军,在竞争激烈的建筑行业本来就格外的势单力薄,对身边朋友和熟人的信任是唯一的筹码,没有了这些关系,我们根本无法揽到工程。想让自己多赚点钱就得同身边的同行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,这次你分给我一点吃的,下次我拿到大工程你才有吃的。”廖仪称。
因为都在“走钢丝”,所以包工头之间的信任就显得无比重要。
“陌生人并不好进这个圈子,只能以低价格进入。平时大家都是电话联系,哪里有工地,做钢筋的、做混凝土的等等大家就合在一起,所以这个圈子里基本上都是熟人。” 事实上,受骗的7个人同刘华的关系,要么以前合作过,要么就是朋友介绍的,总之,“大家都是熟人。”朱琳称。
“垫付工程保证金,这已经是建筑行业约定俗成的‘行规’。”廖仪称。
“在圈子里,谁说要垫工程保证金要借钱,都会直接打过去给对方,大家都讲信誉,没有考虑到受骗。”朱琳做的生意,是承包工程的钢筋项目,已经做了十几年。其间很多次向别人借钱,也记不清楚自己给别人借过多少次钱。“对方付款了就会马上还,大家都讲信誉。”
这信誉是否真的靠得住?朱琳沉默了一阵。
缺一块
“民间有资金,但缺乏投资渠道,给民众健康的投资渠道很重要。”
“我们相对来说也很谨慎,但这个行业人员的确鱼龙混杂。文化程度也普遍不高。” 被刘华骗的7个人,几乎都是初中、小学文化。
“‘包工头’也有有专业技术的,但普遍的是文化水平都不高,靠人际关系,手里也有一定的钱,承揽工程后施工队伍基本上是民工队伍,大多数都没有通过技能培训,很多都是靠经验施工。”廖仪称。
伴随之的还有法制观念的淡薄。在通过人际关系屡屡拿到工程之后,很多“包工头”把“关系”信奉为“金科玉律”,对法律则采取了回避态度。
“差防范意识,急于做工程,只想到工程带来的高额利润,对他的虚假合同没有经过核实就信以为真。”受害者余某称,他被骗了38.8万元。
“民间有资金,但缺乏投资渠道,而建筑行业的高回报、高利润,往往让受骗者动心。不会辨别,只想到高额回报,一头就栽进去。所以从这个角度讲,给民众健康的投资渠道很重要。” 何警官称。
“另外,除了当事人的防范意识外,工程建设的透明度也要增加,比如定期向社会公布工程招标情况,创造公开公平公正的环境。也要加大对建筑合同签订的监管力度,防止出现多头发包或者无资格发包现象出现,执法部门更要加大对此类诈骗犯罪的打击力度。”
陈洪在缩减自己的开支,为了早日偿还找亲戚朋友借的60万元。
其他受害人也都懊悔不已。
在江津区看守所,何警官询问刘华骗款的去向。
刘华目光闪烁,显得有些局促,声调含混。
“骗的钱到底在哪里?”
“用完了,挥霍了。”
“为什么都骗熟人?”
“容易获得信任。”
“骗的时候有想过穿帮吗?”
“没想过。”(文中刘华、陈洪、廖仪、朱琳均为化名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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