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里出了问题?
据马秀莲介绍,要求开发商在开发商品房时配建一定比例保障房、建包容性混合型社区,也是欧美很多国家采用的通行做法。很多住房项目还采取了物理形态无差异的真正“插花式”混居模式。
为什么中国开发商配建保障房的“后遗症”,会在近半年来如此集中地爆发?
马秀莲分析,根源在于博弈的语境不一样。政府在此轮博弈中过于强势,平抑地价同时竞配保障房的做法,将成本和代价全部转嫁至开发商,进而转嫁给至商品房和保障房业主。
在美国,市场自由,多方博弈,成本的分担方也更多。“比如说开发商会跟土地供应商谈,因为要配建,土地价格能否便宜点,并且开发商享有政府对密度、高度和审批速度等方面的一定优惠。”马秀莲说,中国土地供给方和政府合一,博弈方少,权力关系与市场竞争度都不一样。
2017年2月,北京市住建委发布《自住型商品住房规划设计方案审查要点》征求意见稿。该文件提出,同一居住项目在建筑控制高度条件一致的情况下,自住型商品房与普通商品房在建筑密度、人口密度和人均绿地指标等方面应基本保持一致,并且,明确要求商品住房与自住型商品住房实施统一物业管理。
马秀莲认为,目前绝大多数配建保障房只能称作“配建”,不能算作“混合居住”或“融合社区”。“如果要实现混居,应该是一样的房子和公共空间,这肯定有成本的问题,开发商不会干,谁又来承担这个成本?”马秀莲建议,如果要求物理形态上的无差异,建议政府更多地分担开发成本。
相比于保障房怎么建,许多公众更为关心的是,保障房究竟要保障谁?从保障房在中国诞生起,关于其公平性和寻租空间的质疑,就不绝于耳。
其中,最有争议的是经适房、限价房等产权类保障房。设计上,这类住房具有很大的套利空间。这种空间一旦存在,很难控制投资投机者购买自己并没有居住需求的房子,甚至以种种方式规避财产收入审核,获取保障房。
以限价房为例,按设计,原本应以同区域、同品质商品住房80%左右价格定价,但实际定价多只有商品房的一半左右。按照北京市住建委相关规定,限价房购买五年后即可上市,届时按同地段普通商品住房指导价与限价房购买价格之差的35%,向政府上缴土地收益金。然而,商品住房指导价与实际市场价格之间差异巨大,这意味着限价房牟利空间非常可观。
以玉璞家园小区为例,链家地产中介告诉财新记者,这一片区的商品房指导价约在24000元-25000元/平方米。此价格与限价房购买价格相差无几,周边二手商品房交易均价已升至每平方米六七万左右。
2016年1月,北京市住建委曾披露,2014年-2015年间,发现有2442户家庭在获得保障后,又通过继承、购买等方式取得其他住房。
不过,近年来,北京等全国主要城市,保障房开始转向。2016年1月,北京市住建委宣布,在完成“十二五”100万套的保障房目标、基本解决有效备案家庭住房困难的承诺后,北京原则上将不再建设经适房和限价房。未来,北京将主要设置三类保障房:自住房、公租房、棚改安置房。近期,北京市住建委又表示,今后,将把自住房按照共有产权房形态管理。然而,已售经适房、限价房增值收益如何更公平合理分配?如何改进管理和设计,避免自住房、共有产权房,重蹈限价房覆辙?这些问题亟待解决。
(应受访者要求,文中张涛、李磊均为化名。财新记者王婧、侯雯对此文亦有贡献。)










